各类生命都值得被倾听,潜伏在心眼科的先生水

2020-01-24 12:50 来源:未知

  11月26日,南都记者与姚帅展开对话。

江海明珠网讯(记者 汪媛 吴晓春) 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的姚帅医生是位摄影爱好者。然而,繁忙的工作让他很少有时间外出采风。他干脆把镜头留给了患者或者家属,倾听他们的故事,记录他们瞬间的神情,完成自己的人像摄影创作。

「对我来说,医学和摄影本质上来讲都是对人的一种关怀。医学是对人健康的尊重,对生理上的维护,让患者能够更体面地生活。而摄影则客观地尊重人们的生活状态。两者都带有人文色彩,在这个维度上互相交织。」

  姚帅:医学和人文摄影本质上来说都是对人的关怀,这点是共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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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有恐惧过死亡吗?」

  南都:你是怎样选择对话的患者?又怎样与受访者沟通的呢?

在南通大学求学期间,姚帅就迷上了摄影。摄影师吕楠的经历,让姚帅认识到最具艺术感的东西是从生活中挖掘出来的。在与患者的交流中,他越发明晰了自己的创作目标。2016年8月开始,他在工作之余就在办公室里搭建简易摄影棚,累计拍摄了400多位患者及家属,总计一万多张照片。他将作品上传到摄影网站获得了许多专业人士的点赞。让姚帅更加欣慰的是,拍摄拉近了医患关系。

2016 年 8 月,姚帅首次萌生了拍摄病人的想法,这种冲动来源于大学期间对摄影的迷恋。「吕楠是我最喜欢的摄影师,他与精神病人同吃同住,拍摄出了精神病人的生存状态。这给我的启发是,应该从生活中挖掘最具艺术感的东西,而不是专门跑到哪里去拍摄。」医院恰好给了姚帅这样的机会。

  在医院工作3年,见惯生老病死,接触的患者也越来越多,我很希望去倾听他们,记录他们,宽慰他们,而一张张黑白肖像,正能纯粹地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世界,引发观者在精神层面的共鸣。所以我用积蓄买来了相机、镜头、三脚架、灯光等装备,开始了我的拍摄。

结束一天的工作,姚帅常常会邀请患者或者家属到办公室坐坐,他们聊的不是病情而是人生。他温和的语调、专注的神情,常常让被拍摄者敞开心扉。姚帅很少打断对话者,也很少做笔记。他总是耐心倾听寻找创作的灵感。

人在医院,阅众生相

  姚帅:太多太多的故事都让我难忘。曾经有一个患病的老爷子,跟我分享了他人生最遗憾的事,是没能见上弥留之际的哥哥一面。他和哥哥年轻时都做裁缝,解放前哥哥到了台湾做生意,之后兄弟俩失讯30年,再次聚首时半生已过;曾经一位长了脑瘤,做手术切除却留下面瘫后遗症的女子,讲述她失去容貌后,遭遇丈夫背叛,家庭变故后的内心苦闷。这些都是最真实最触动人心的故事,每一个生命都如此值得被倾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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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位被摄者照片

  姚帅:接下来我会到急诊部轮岗一段时间,这个工作只能暂停了,但从长远来看,这个拍摄我一定会坚持做下去的。我的目标是用镜头记录1000个人。有一天,我也希望能出版一本摄影故事集,在征得受访者同意的前提下,让他们的故事被更多的人倾听、了解和关怀。

这些影像都出自姚帅的镜头。世间百态、人生况味,有老人有孩童、有农民也有城里人,不论他们来自哪里,他们都曾和医院产生过交集,这位名叫姚帅的心内科医生,认真倾听并记录了他们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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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姚帅:真正学习摄影应该是在工作之后,我买来了人生第一部单反相机,自己摸索钻研,但对摄影的喜欢应该是更早的时候。我记得一个细节,那年是高三毕业的夏天,一天突然下起了阵雨,我和同学都在避雨,这时我看到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太,吃力地推着装满砖块的板车经过,因为突然的雨,让她全身湿透,当时的我特别触动,拿出了还是小屏幕的手机,拍下了这个场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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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南都:这是你想成为医生的原因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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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质疑肯定有,包括侵犯患者隐私的质疑,或者指责作为医生不务正业等。但我所有的拍摄和发布都经过患者的同意,而且我并不以此来赚钱,更重要的是,我做这件事情时内心是纯粹的,我坚信我做着一件好事,一件有价值的事情。

「有人看了我的照片,觉得拍的不错。但也有人会产生疑问,怎么处理成黑白的?一点都不吉利。但是我喜欢黑白,因为它更能凸显一个人的内心、神态和精神状态。色彩如果被带进来,就会干扰这种感觉。牺牲色彩后,他们的肖像便可以被平等地展现。」

姚帅3年来为400多位患者拍摄了上万张人像照片。

很难想象医生会向自己的病人如此提问。

  南都:作为心血管内科医生,去干“人文摄影”的活,是否有受过一些质疑?

画面中被拍摄的人绝大部分是姚帅的患者,他们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、略微凌乱的发丝,甚至衣服的质感都清晰可见。「生病的人群其实有着复杂的面孔,他们虽然身处于疾病和痛苦中,但依旧可以表现出不同的特质,有些温文尔雅,敦厚朴实,而有些则愚昧、狡猾,甚至带些防备和孤傲。我对他们的态度无法用同情一以贯之」,姚帅说。

  但那时候农村地区的孩子,对于职业选择的了解十分有限,而家人也坚持让我就读临床医学,所以我最终成了一名临床医生。我没有遗憾,无论什么类型的医生,都需要有强烈的“人文精神”,这是医生所不能缺失的。

我小时候,男孩能上学,女孩只能在家学纺纱织布。我这辈子最苦的时期就是孩子上学的时候,他们成绩都很好,个个上到了高中,但我的负担太大了,好在那时候有我婆婆帮忙。现在我得了肿瘤,但我不害怕,阎罗王要你的时候躲也躲不掉,不要你的时候去也去不了。我想活到一百岁,但那时候我的子女也都老了,更没人照顾我了......

  这样的“工作”他坚持了三年。至今,姚帅利用下班空档,访谈过400多位患者和他们的家属,拍摄下1万余张照片,随着照片的流传,医生姚帅在摄影圈为更多人熟知。

由于平时缺乏倾听,患者或家属遇到这些提问往往会打开话匣子,讲述自己的经历:

  姚帅:我母亲就是一名赤脚医生,对医生这个行业我并不抗拒,而且高中的时候我就对生物学有浓厚的兴趣,但我从小的心愿,是想成为一名心理医生,相较于治愈身体,我更希望治愈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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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南都:你是一名心血管内科医生,从哪儿学习的摄影技术?为什么想用摄影记录患者和家属?

这次生病我本不想来看的,因为小儿子要结婚了,我不想添乱,但他硬要把我送过来,我很过意不去。孩子结婚,一般都是大人在出力,而我却帮倒忙。我以后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身体养好,在家里养几头猪,帮小儿子照顾好家。

  姚帅:我是从2016年9月开始拍摄第一张“人在医院”的照片,最高频的时候1天下来我会跟3到4个患者或者家属约访和拍摄,医院工作比较忙时也尽量坚持约访1-2名患者。三年来断断续续,大约约访过440人,都是我们病区的患者和家属,但当中有约50多人已经不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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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明白这个社会,一些人去做着好事但仍会受到质疑,例如近日有报道指一位医生在飞机上吸尿救人,却被某些网友质疑“作秀”。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些质疑,就停止做我们认为对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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裁缝老爷爷。

姚帅觉得,医院里有很具体的一部分人正在 100% 遭受着困扰。对一个家庭来讲,每一次生离死别都是天翻地覆。但是这件事情带来的打击,大多数人都没有做好准备,也不能很好地理解和吸收。他们的精神需求也被现实忽略,难以发声。

  姚帅:或者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吧。我从小生活在农村地区,在过去的很多年,我的家庭都深受疾病的困扰。我记得2001年,当时我还是一名五年级的小学生,一天傍晚,我父亲从医院拿着检查报告回来,母亲哭了,那天是我第一次知道父亲得了病,是“肝硬化”,而在父亲患病的2年前,疼爱我的祖父因为“肝癌”离世。从那以后,我常常活在恐惧之中,这种恐惧既来自疾病可能夺走父亲,也来自社会环境,我感受过医生的冷漠,和旁人异样的眼光。

姚帅医生在摄影棚内

  18时许,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内,门诊患者逐渐减少,大部分医生相继下班,但对于该院心血管内科医生姚帅来说,另一份“工作”才正要开始。他回到办公室,拿出简易的摄影设备进行现场布置。这里会有一场他与预先约好的患者对话,每当谈话结束,姚帅会亲自为他们拍摄一张人物肖像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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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姚帅:医院本身就是人生百态的样本池,对于受访者的选择,我基本是随机的。在我们病区的病人,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,他们其实比较孤独,有着倾诉的欲望,但却没有说话的途径,而且他们平时也是看着我工作的,对我比较信任,所以我跟他们解释,邀约他们来聊聊,大都能成功。

姚帅拍摄的第一个人是位老师,当时他答应会给这位患者一张照片留念。但是不久后患者辞世,姚帅带着这张未能送出的照片参加了他的葬礼,之后作为遗照转赠给了患者亲属。

  南都:你觉得你对“人”的高度关注,与你的成长经历有关系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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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心血管内科医生姚帅。

听患者讲故事,每个生命都值得纪录

  我觉得现实中的人们都太匆忙了,忙于生存、忙于成功,但却忘了去凝视自己的内心世界,我希望他们看到这些图片和故事,能够停下来,像我朋友圈写下的一句疑问:你是否曾仰望天空,回想下自己的人生?

美高梅正规网址,我在大学读的护理专业,最近才慢慢知道父亲得的并不是肺炎,而是肺癌,没人告诉我也看得出来。我希望父亲能好起来,我的母亲能快乐起来。我要撑起这个家。生命很脆弱,不能永恒,我感到很无奈……

  在对话的过程中,我的问题设置都是固定的,如“如何看待死亡”、“你认为一辈子什么最重要”、“一生中最痛苦的过往”、“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”,但这些问题都会穿插在聊天之中,像朋友一样的聊天,在聊天结束后,如果他们同意,我会为他们拍摄一张照片。

「世间百态,人生况味,以医院为一个节点」,姚帅在自己的 CNU 博客里写道。医院对他来说是一个值得挖掘的宝藏,从 2016 年 8 月份开始到现在,借着下班的空档,姚帅拍摄了400多位患者及家属,总计1 万余张照片。

  南都:有数过目前约访了多少人?拍过多少张照片吗?

题图及文内肖像摄影:姚帅

  一个人很难理解另一个人的悲伤的,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困苦生活体验的人,永远不可能真正明白困苦生活到底意味着什么。但正是这段不愉快的成长经历,让我对身处困境中的人多了一份共情,一种感同身受的能力。

治疗结束后,姚帅会开启「闲聊模式」,和患者或家属拉家常。更多时候姚帅会问一些十分深刻的问题,「你会对死亡感到恐惧吗?」「最让你遗憾的事情是什么?」「最让你开心的回忆是什么?」

  姚帅出生于1989年,今年30岁。2013年,他从江苏南通大学临床医学毕业后,顺利成为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心血管内科医生。2016年9月,医生姚帅在CNU 视觉联盟网站发出他拍摄的第一张患者照片,命名为“人在医院”,他写下一句话“世间百态,人生况味,以医院为一个节点”。

「能够拍摄到什么人和医院的级别有关,在我的被摄者中,农民较多,也有城市中的人,教师、公务员和退休的老交警都在此列。」除此之外,年龄也是他考虑的维度,他试图纳入不同年龄阶段的人,因为他们都会和医院产生交集。

  南都:所以接下来你还会坚持用镜头记录患者和家属吗?对于这些照片未来有何计划?

咔嚓,伴随着快门开合,影棚灯一闪,瞬间照亮整个房间。在一束束短暂强烈的光线下,影像凝固了下来。

  南都:你听过哪些让你难忘的故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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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高梅手机版登录,  升入大学时,家人遂我的愿,送了我一个小卡片机,这是我人生第一部相机,在大学的时候我就一直拿着来拍,但当时对于摄影还没有什么概念,直至一个前辈告诉我,摄影有风光摄影和人文摄影方向,那时候我突然明白,我喜欢做的摄影绝对是回归“人”的,反映世间百态和人生况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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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史晨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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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影棚照片

下午六点钟,大部分医生已经下班了,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的走廊里人声寂寂,四周显得十分安静。在一个闲置的房间中,心血管内科的姚帅医生举起了他的佳能 5D3 相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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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患者聊完之后,姚帅会邀请他们站在自己搭建的简易摄影棚里拍张照,他们往往欣然应允。

本想拍摄 1000 人,但因为近期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,姚帅目前暂时停止了这个拍摄计划。他说后期可能会改变形式,继续拍摄,尝试表达两人之间关系的肖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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